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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浴女》:惩罚与爱

2017年11月06日10:59 来源:金沙在线官网-金沙娱乐-澳门金沙线上娱乐金沙在线官网-金沙娱乐-澳门金沙线上娱乐 姜老师

  随着女性文学的深入开展,铁凝在继《玫瑰门》、《青草垛》等作品之后,向读者推出了充满着负罪感的女性心灵成长的《大浴女》,作品通过写主人公尹小跳的人生经历,直击尹小跳的精神世界,去挖掘她的罪恶、救赎、成长,来实现她的浴火重生,展现了作者对女性生存和女性命运的深入剖析与思考。

  作品分成了两个大的部分,一部分是浴火,一部分是重生。书中有一个关键的故事情节,就是尹小荃的死,这就是浴火的开始。“尹小跳和尹小帆拉着手,她们的手都是冰凉的,她们谁也没动地方,她们就在尹小荃的后面,也许十米,也许十五米,她们都知道她仍在前进,直到她终于走进了井里。”这两个姐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走到了生命的尽头,却无动于衷,这无疑是罪恶的,是泯灭人性的。的确,这件事改变了她们的爱情和命运,改变了她们今后的生活轨迹,以至于“尹小跳永远记住了她和尹小帆那天的拉手和她在尹小帆手上的用力。”对尹小跳来说,她受到了道德良心的折磨,同时开始进入了心灵的救赎之路。

  起初,她力图将自己的罪孽嫁祸到她人的身上来实现自我解脱。尹小跳对母亲极度地反感,母亲章氏与唐医生的关系不清不楚,竟然还生下了尹小荃。尹小跳心生怨恨,写信向父亲揭发母亲,对母亲冷嘲热讽。因为带着对母亲的厌恶,她们选择了在案发现场袖手旁观;因为带着对母亲的反感,她将尹小荃的死归结于母亲一人身上。但这种幼年的偏执和不理性的表现使尹小跳逐渐意识到,她对母亲的怨恨为什么要嫁接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,这和杀人没有什么区别。尹小跳的心里逐渐产生了对尹小荃的愧疚,因为对母亲的不满就这样断送了自己妹妹的生命,在精神意识的层面上,实在无法回避对自己的罪恶进行的自责和审判。

  尹小跳认识了唐菲,一个悲剧性的私生女,纵横歌酒,出卖肉体。在出身与生存时代的双重夹击下,唐菲放弃了生的希望,踏上了一条不归路。唐菲和尹小荃有着相似的人生背景,然而这又如何,只是出身相似,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的奋斗方向,但尹小跳把唐菲看作尹小荃的未来,尹小荃幼年的死只不过是提前判了死刑而已,这无疑不是在进行自我救赎,可是想象终究会被打破,一句“唐菲至多只向她提供了一个念头”还是将尹小跳拉回了现实的忏悔中。

  尹小跳认识到,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就要自己去承担,她选择了自我毁灭性的救赎。尹小跳对妹妹尹小帆有着极大的忍让,尹小帆喜欢的东西尹小跳都让给了她,尹小帆处处与姐姐作对,时不时地将尹小荃的死转移到姐姐身上。其实尹小帆撇清自己也是在进行自我救赎,但她通过嫁祸的方式让自己摆脱心灵叩问,从而一直活在逃避的世界里。尹小帆抢走了戴维选择到美国生活,尽管生活的不幸福她也极力隐藏自己,展示自己虚假幸福的一面,她甚至在最后通过对母亲的爱来划清和姐姐的界限,证明自己爱着母亲,当年的错误全都是姐姐的偏执造成的。尹小跳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,她不言不语,她在救赎,她通过自己的包容来实现心灵问罪,也在潜移默化中造就了新的性格。

  因此,尹小跳就这样承担起了对母亲、妹妹、朋友所有的罪责,自然而然地扮演起了背负十字架的圣徒角色。她觉得用这种方式,罪恶感才有可能解脱,才能在自我救赎中一步步回到欢乐中去。为此,她近乎付出了她一生的幸福。

  在婚姻中总是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追求,书中也不时将尹小荃的死穿插在情感交往过程中,从而引发尹小跳的心灵谴责。被方兢抛弃后她自然地想起了尹小荃的死,这是一场对她的惩罚;当她和麦克漫步美国街头,麦克要求爱时,看似完美的爱情她却选择了逃避,她不断地问自己“这是我吗?”她选择了与陈在相爱;但在接下来与陈在的交往中,她又主动地放弃了,但这次放弃是她选择的巅峰,也是她个人成长转型的重要转折点,放弃陈在是尹小跳精神价值解脱的最高表现,这一切都使她充满了人性美的光辉,显示着尹小跳对人性真、善、美的追求,她开始从炼狱中出来走向重生。

  在经历了饱受折磨的情感炼狱后,尹小跳选择了孤独的生活,从而走进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宁静的大花园。这就是她间接杀害了尹小荃,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来赎罪的精神花园。四十年来,她一直在进行着灵魂的自我拯救,终于完成了浴火重生的蜕变。这座花园对尹小跳来说是美丽的,正如书中所说的“青草碧绿,泉眼丰沛,花枝摇曳,溪水欢腾,白云轻擦着池水飘扬,鸟儿在云间鸣叫。”这是尹小跳从未有过的美好环境;“她拉着她自己的手一直往心灵深处走,她的肉体和她的心就共同沉入了万籁俱寂的宁静。”尹小跳就在这里实现了重生,与其说这是一场悲剧美,不如说这是一种升华美,她的人生就这样进入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
  整部作品与现实生活紧密结合在一起,但不落窠臼。铁凝细腻地描绘了女性真实的内在世界,在面对浴火下女性坚强地成长,不断解脱自己,从而获得重生。但在解脱过程中是痛苦的、是要付出代价的,甚至会像主人公一样放弃了一辈子的幸福,这大概也是作者所追求的重生吧。总而言之,《大浴女》这部作品是一部女性成长史,也是女性文学的巅峰之作,对当下的女性运动具有现实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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